凡煙小說

第88章 中秋番外 (2)

關燈
”他故意將“唐家”兩個字咬了重音。

白玉堂還想再說什麽,賴良已經擡起手,止住了他的話頭,“聽你的意思……”他抱著手臂,半瞇起眼來看他,“這‘無關之人’也把我算在內了?”

“呵!”對方輕蔑的冷笑,“唐家堡數以千人全都冠以唐姓,至於二公子你……嘿嘿嘿,就不必小人說的太清楚了吧。”

以往的賴良,給展昭的印象一直像是一塊如水一般通透的靈玉,他性子溫潤,待人寬厚,實在又不失風趣,讓人不覺得沈悶。

但此刻的他,雖然展昭只能看到他一小半張側臉,卻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發自他內心的一抹孤寂。

不是憤怒,是孤寂。是寄人籬下的那份孤苦,也是受制於人的那絲不甘。

賴良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了拳,卻仍在最後關頭松了開來。

展昭擡手在他的肩膀上輕拍兩下,只是他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忽而聽到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他們身後傳來,由遠及近。

“四小姐。”

守衛中有人眼見,一下子叫出聲來。

唐四小姐唐木晚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扭動腰肢小步挪了過來,她看到門前而立的這些人,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喲,這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怎麽全都跑來這聚會了。”

剛剛那個守衛立馬抱拳恭敬道:“四小姐,這些人要硬闖禁地。”

唐木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用手指挑起鬢邊長發,“既如此,你還楞著做什麽?”她嘴角緩緩勾起,說的十分漫不經心。

守衛得到了四小姐的命令,於是對賴良拱拱手,“二少爺,得罪了。”

話音才落,前方的一排人就好似上了發條一般一同攻打過來,動作迅捷無比。

展昭眼疾手快,在打頭人的掌風觸及公孫策之前,他已經勁道一抖,手中巨闕的劍鞘應聲彈出,正擊打在攻來那人的手腕子上。

趁著對方收招,展昭從後面一提就將公孫拎起來了。

翩身翻轉,一個燕子三抄水,展昭將公孫策放到旁邊一個安全的角落,覆又抽身回去,這期間不過短短數秒。

唐家堡的守衛功夫全都不弱,且因他們長期任務在身,本身的實戰經驗豐富,因此過起招來全都不含糊。

他們雖然手上沒有兵刃,但唐家人擅使毒這是全江湖甚至全天下都知道的。

面對他們這些未知招數,幾人只有小心更小心的應對,就連平日不輕易拔刀的白玉堂,此時也已將刀鞘扔在了一旁。

夜風似刀,冷月如峭。

白玉堂手中那淬了劇毒的刀身隱隱閃著幽蘭色的冷光,映的人忍不住要在他這把寶刀上多看一眼。

“見血封喉!”混亂中,唐木晚神色忽的一凜,她在見到白玉堂出鞘的刀鋒同時出口驚叫。

白玉堂手腕翻轉,用刀身阻斷飛過來的數枚塗毒的暗器飛針,但他暴露在外的背部也給了敵方一可乘之機。訓練有素的唐家守衛相互遞個眼神,很快便有人無聲移至他身後,手上飛刀一閃,眼看著就要刺入白玉堂的背。

只是他沒想到,這樣一個明顯不過的破綻僅僅只是一個幌子,因為他的飛刀還沒能接近白玉堂,便一下子被展昭以劍尖挑開,那鋒利非常的飛刀就這樣淩空滾了幾個滾後深深釘入墻壁。

兵刃相交,叮當作響。

不過幾個回合下來,胸前印有唐門標志的守衛便全部栽倒在地,一個個不是捂著胸口就是捂著小腹或後腰,蝦米一樣蜷縮,口中輕|吟不斷。

唐木晚原本打算看場好戲,沒想到她對自己自信過了頭,竟忘記了在自己面前站著的是江湖聞名的白玉堂和展昭。

戲失了彩頭,再看下去也是無趣。於是她腳底下抹油,轉身欲逃,只她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半步,身子已然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展昭看著地上滾落的一顆圓滾滾的飛蝗石,對著白玉堂彎了彎嘴角,旋即飛身而上,不過眨眼功夫便已將公孫策又接了回來,安穩的落在平地之上。

賴良經過唐木晚,心中略帶苦澀的睨了她一眼,隨後走至展昭跟前,問他:“這些人怎麽辦?”

展昭向地上掃了一眼,道:“一時半會估計還站不起來,我們先進去看看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_⊙)寂寞如雪……

91 第八十七回唐四小姐疑藏屍詭狀屍首現藥泉

夜風的粘稠帶著少許了無生機的陰郁,室內兩旁的燭火隨風搖擺,姿態各異。

展昭幾人在屋內整整轉悠了一圈,卻連長夫人的一根毛也沒瞅見。

“怎麽會這樣?”賴良看著原本放置屍體的臺子低聲喃喃。

“賴兄,”展昭出聲喚他,“屍體會不會被四小姐藏起來了?”

賴良托著下巴沈思道:“也不是沒可能。”關鍵是她的行為實在有些太過匪夷所思,好端端的非要派人守在外面,任誰說這事跟她無關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展昭抱著手臂,手掌摩擦著冰冷的劍身,“若是這樣反倒好辦了。”

賴良擡起眼皮兒看他,“展兄有法子?”

展昭反手一指白玉堂,“讓他用美人計色誘!”

白玉堂額角猛跳兩下,他半瞇起眼來凝住展昭,道:“你舍得?”

展昭摸摸鼻子,心裏想,反正你又不喜歡女人!只是嘴上沒有說出口。

白玉堂將他這一沈默的舉動自動認為是“他不舍得”的意思,於是轉頭問公孫:“先生那裏有沒有什麽讓人吃下去後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藥?”

“……”公孫策微微無語,自己是濟世行醫,又不是江湖門派明爭暗奪玩毒的。

大概問完這話後白玉堂也意識到這一點了,因此他又將視線移到了賴良的身上,好歹他也是唐門出身,隨便個什麽毒藥的話,總還應該是有一些才對。

不過賴良卻對他搖搖頭,“沒用的,四妹在唐家是用毒高手,一般的毒對她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鬧,還不夠她撓癢癢的。”

展昭立馬垮了臉,他嘆口氣搖搖頭,道:“果然還是要用美人計……”

“計”字未出口,白玉堂忽的在展昭後腰上捏了一把,他立馬閉了口。

公孫策又在屋內環視一圈,忽然覺得有點冷森森。

“先出去吧,那唐四小姐不是已被白義士點了穴道麽,餓她幾頓倒也不怕她不說出屍體藏在何處。”

他身後的三個人不禁暗自在心中豎起拇指——姜還是老的辣啊!

***

待唐木晚蘇醒過來,外面已經日上三竿。

她渾身動了動,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這才想起昨晚她被白玉堂以飛蝗石封住了穴道。

“混蛋白玉堂!”想到昨晚的事,唐木晚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叫出聲來。

她話音落下,身處的房間大門突然被人打開,只不過來的並不是白玉堂。

展昭進來,將香噴噴的飯菜一樣一樣的擺放在桌上,末了還故意用手往床榻那邊扇扇風,好讓她也來嗅聞一下這可口菜食的噴香氣息。

一個上午沒進食,唐木晚也的確餓了,更何況菜食的香氣不斷竄入她的鼻孔,更加劇了她口中唾液的泛濫。

“他們竟派展大人來為我送飯,也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唐木晚故意壓制住滿心的怨氣,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婉轉動聽一些。

展昭擺好了飯菜,一撩袍子在凳子上坐下,還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做好這一切,他才擡起頭來對床榻上挺屍的人道:“四小姐真是客氣了,展某不過是找不到地方用膳,借你地方用用罷了,誰說是給你送飯?”這麽說著,他就好似在驗證自己的話一樣,真的在她面前喝起酒吃起菜來。

眼見著酒美菜香,卻直直的入了他人之口,唐木晚覺得自己口中的口水就快要溢出來了。

“展大人?一個人喝酒不寂寞?”她咽了咽口水,輕柔的聲音中帶著少許撒嬌的意味。

展昭放下酒杯,隨手捏起一塊豬蹄來,慢悠悠的踱到床榻邊,居高臨下的看她,“一個人喝酒確實悶,但是……”他把豬蹄湊到她鼻子前晃晃,然後再拿開,“找不到長夫人的屍體,她也寂寞的很呢。”

唐木晚嫣然一笑,“管她死人寂不寂寞,只要活人快活,還管得她們?”

展昭點點頭,將豬蹄遞到她嘴前,就在她張口欲咬的瞬間,忽又將手抽回,把豬蹄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然後滿意的笑笑,“四小姐說的有理,展某忽然就想明白了。”

唐木晚被他連耍兩次,心中強壓的怒氣早就抑制不住,她面上的笑容倏斂,繼而換上一副有些兇殘的面容,剛要對著展昭咆哮出來,就聽外邊有人喊:“展大人,藥泉裏發現一具屍體!您快來看看!”

聽到喊聲,展昭整個人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他將吃的差不多豬蹄隨手塞進唐木晚的嘴裏,又順便在她衣裙上抹抹油乎乎的貓爪子,然後腳底下一個蹬地,人就不見了蹤影。

唐木晚剛要吼叫出聲的話被塊骨頭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她圓目爆睜,鼻子不斷地出著粗氣,心裏把展昭白玉堂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捎帶上他倆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咒罵一個遍,只是更惡劣的詛咒她還沒能想盡,忽然,她兩眼一翻,氣的再度暈了過去。

***

展昭趕到藥池的時候,白玉堂、賴良都已經在那裏了,公孫策正蹲在地上為剛撈上來的人做簡單的檢查和處理。

他側身擠進去,在公孫身邊蹲下,當視線瞟到那具屍體的臉時,著實被嚇了一跳。

“先生,這……”他指了指那張明顯被燒禿嚕皮,露出片片紫紅色鮮肉的臉,差點就把剛剛咽下去的豬蹄又吐出來。

“被燙的。”公孫策一邊扒開屍體的衣服,一邊簡單的回答他,“身體大面積燙傷,內臟估計也被燙壞了,具體的還得等做過全部檢查才能得知。”

展昭點點頭,故意不去看屍體的臉,“人都被毀了容了,如何分辨死者身份?”

公孫將衣服合上,手碰到衣服的時候忽然停下來仔細摸了摸,然後才讓候在旁邊的小廝將屍體搬走。

他取出一條幹凈帕子來擦擦手,站起來對展昭道:“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唐段風。”

展昭倒是並沒有太驚訝,因為他在剛剛看到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時就已經有了這種猜測。

翻轉過身,他視線忽然掃過白玉堂身邊的賴良。

他本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不過嘴巴張了半天卻是半句也說不出。

“放心,我沒事。”到底還是賴良對他報以微笑,雖然笑容的背後透著無盡的苦澀。

回到溫刻顏的房間,將唐段風的事情告訴他,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偷偷的握住了賴良的手,或許這對他來說比千言萬語更能溫暖心田。

展昭和白玉堂借口去公孫那裏看看,識趣的退出,言或不言,空間留給他們。

再次推開那扇漆黑的沈悶大門,展昭和白玉堂一眼就看見在裏面忙著……切人的公孫。

展昭腳步頓了頓,猶豫一下還是邁步過去了,只白玉堂賴在門口,死都不肯再往裏走一步了。

察覺到展昭的氣息逐漸走近,公孫策擦幹凈手,對他道:“學生問過了唐段風的身體特征,此人應是他本人無疑。”

展昭無意間又瞟見了他的臉,感覺還是有些驚悚,於是挪開些視線,問他:“死因呢?當真是燙死?可是藥泉的水我和玉堂試過,根本不至於將人燙死。”

公孫策聽他說他和白玉堂“試過”藥泉的水時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斂起笑道:“藥泉的水自然不至於將人活活燙死,那水不過是個幫兇而已。”

“哦?”展昭沒太明白公孫這有點高深話語中的意思,問他:“水是幫兇,什麽意思?”

公孫策也不急著應答,反而向他指指他剛剛剖開的屍體,“你看看這裏。”

展昭抻著脖子向裏看去,就見在屍體的胃裏有一條細小的銀鏈子,他眉頭一緊,不自覺脫口,“女人的手鏈?”

“不錯。”公孫應著,用手邊的夾子將那條手鏈取出來,放在旁邊攤開的一條白帕子上,又道:“除了這個,學生還發現些奇怪的東西。”他在屍體的衣服上摸了摸,然後抻出一個角來。

“洞?”展昭就著他的手,發現在他的衣服上破了一個洞,而且在那個洞的邊緣好像還沾著什麽白色的東西,“這是什麽?”他用手蘸了蘸,湊在鼻子前聞聞,“好像是石灰。”

公孫策點點頭,肯定他的猜測,又扯過領口給他看。

“花?”他疑惑,繼而又搖搖頭,“不對,是醉石臘?”他見公孫淺淡的笑了笑,“等等等等!難道說這幾起案件全都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公孫卻有些遲疑,“本來學生也是這樣以為的,可是隱隱又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但是從這醉石臘來看,又好似是兇手故意留下來的殺人訊息。”

他們忽然都沈默了下來。

公孫策想了想,又道:“學生聽聞在江湖中總有一些組織,殺人後會留下一些信號,展護衛和白義士都來自江湖,可曾聽聞過什麽與醉石臘有關的組織?”

展昭想了好一會,又擡頭和白玉堂對了對眼神,這才搖著頭道:“從未聽說過。”

公孫策嘆了口氣,一時間也沒了頭緒。

屋子瞬間又陷入一片寂靜,然而有些人的出場向來是帶著各種聲響的,因為她根本就閑不住。此刻屋內的三個人雖然全都無言的沈靜下來,但卻有個人忽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並且隨著她雙腳的落地,她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

“咦?你們三個竟然全都杵在這裏!跑來跟屍體聊天麽?”

作者有話要說:天天都在糾結屍體→_→我也是醉了

92 第八十八回破舊庫房尋人頭死因背後藏謎團

見到冷宮羽從屋頂上跳下來,展昭和白玉堂同時仰脖向上面看去。

“好好的門不走,你怎麽會走房頂?”展昭眨眨眼,問出了大家心□□同的疑問。

“還說呢!”冷宮羽擺擺手,“這唐家堡那麽大,我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展昭摸摸鼻子,笑道:“迷路了所以就……上了房頂?”他怎麽覺得迷路和上房沒什麽太大關聯。

“不是。”冷宮羽搖搖頭道:“我是迷路了沒錯,只是後來不知怎麽就走到那個開滿花的院子裏去了,而且我還發現了一條小道,順著那條小道爬下來就是,”她用手指指頭頂上剛剛跳下來的地方,“這裏了。”

聽到這,展昭和白玉堂相視一眼——難道說……

展昭忽然一提氣,鉆進了冷宮羽剛剛下來的地方,沒多久,他又跳了下來,對白玉堂和公孫策失望的搖了搖頭。

“沒有?”白玉堂蹙眉,這間屋子他檢查過,除了屋頂都沒發現什麽機關密道,如果不是在上面的密道裏,恐怕就只有被人偷偷移出去的可能了。

冷宮羽眨著眼睛看著屋裏的三個人,不解的問他們:“餵餵,你們三個在對什麽暗語?看上去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

展昭抿著唇道:“的確丟了東西。”

冷宮羽“咦”一聲,問:“丟了什麽?”

展昭回答:“屍體。”

冷宮羽忽覺背後一涼,道:“搞什麽鬼!那屍體不是在……啊啊啊啊!!!”她本能的向放置屍體的臺子上看過去,不料映入她視線的卻是一個被開膛破肚而且毀了容的詭異屍身,嚇得她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展昭很滿意她的反應,於是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

冷宮羽順勢往展昭身後躲了躲,只伸出一只白手來指指那個臺子,問:“那是什麽鬼?”

公孫策笑著搖搖頭,“那不是鬼,是唐段風。”

冷宮羽稍稍露出點頭來,用一只眼睛看公孫,“唐段風?就是那個……特別討厭的跟奶娘說要他好看的那個?”

展昭點點頭道:“不錯。”

公孫卻忽然問道:“唐段風和賴良有過節?為何說要他好看?”

展昭解釋道:“因為賴良不是唐家親生,所以這裏的人全都十分排擠他,就像昨晚那種情況似乎時常會出現。”

“哦?”公孫擰緊眉,“若不是昨日親眼所見,學生還以為賴良同唐家人相處不錯呢。”

這會,冷宮羽已經將頭全部探了出來,問他們:“我不在的時候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展昭失笑,忍不住想要逗逗她:“的確發生了許多事,而且都是有趣的事。”

果然,冷宮羽一聽這話立馬就來了興趣,非要展昭給她講發生了什麽,而展昭卻故意賣關子似得閉口不答。

聽不到趣事的冷宮羽雙手叉著腰,氣鼓鼓的道:“你不講沒關系,那我也不告訴你我帶回來的一個消息了。”

他們實在沒想到這小妮子竟也學會了這手。

展昭想了想道:“我們情報交換怎麽樣?”

冷宮羽調皮的一哂,“你要把全部趣事講給我!”

展昭痛快的答應:“沒問題!”

得到了保證,冷宮羽這才幽幽開口,道:“其實我帶回來的消息並不是什麽趣事,不過卻是一件對你們都很重要的情報。”她故意在此處頓了幾分,想要增加這個消息的神秘性。屋內的三個人屏氣凝神,仔細等待著她的下文,就聽她慢悠悠的道:“那個更夫的頭顱,找到了。”

***

正午才過,當空的日頭正毒。

但即便天氣惡劣,卻仍是有兩匹馬疾行在街道上。

展昭手裏攥著韁繩,身子前傾,一頭黑發隨風搖擺紛飛,而在他後面將近兩個馬身的距離還有一匹馬,上面馱著的公孫策被馬匹顛得七葷八素,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要被顛碎了。

公孫策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顛了多久,只是當他感覺自己心肝肺腸子都快顛出來的時候,前面展昭終於勒馬停了下來。

他在心內暗自喊了一聲:謝天謝地!然後也從馬上翻滾了下來……

根據冷宮羽的轉述,更夫的人頭是在一個較為隱秘的倉庫之中被發現的。他擡眼看看那個被衙役把守的破爛屋門——恩,這種破的掉渣的地方,果然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二人行至倉庫門前,意料之中的被衙役擋了下來,展昭不慌不忙的從腰間摸出腰牌來在衙役眼前晃了一眼,而後就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和公孫策推門進去了。

這是一間十分狹小幹燥的廢舊倉庫,裏面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展昭只吸了一口氣就忍不住咳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肺部都被這汙濁的空氣填滿了。

他咳了一陣,然後掩住口鼻,劃亮火折子在四周小心照了一下。

“頭大概是被放在這的。”他指著角落處一個凸起的臺子對公孫道。

公孫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在地上有一小灘幹了的血跡,他點點頭,道:“不錯,應該就是這裏。”他又向四周看了看,展昭立馬移動火折子為他照亮。公孫看了一會,忽然“咦”了一聲,從土堆裏扒拉出一個女人的耳墜子來。

二人垂頭看著那只耳墜子,看質地並不能成為上品,看成色又好像有點久遠了,論款式……他們也沒太研究過。

“不如回去問問白義士?”公孫策提議。

展昭摸摸鼻子,“他也是男人,會對這些東西在意麽?”

公孫點點頭,又問:“那問問郡主?”

展昭嘴角抽了抽,“展昭覺得,問郡主還不如問白玉堂。”

公孫策頗感無語,卻又當真無言以對。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收起那只耳墜,回去再說。

他們又在倉庫中找了一圈,見當真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了,這才從裏面出來,騎馬直奔成都府。

府衙門口,早已有衙役得到了消息前來迎接公孫策和展昭。他二人一邊風風火火的往裏走一邊問前來接應他們的衙役:“更夫的人頭在哪?”

那衙役咧著笑道:“二人大人消息可真靈通啊!我們沈大人和仵作正在仵作房中檢驗,小的這就帶你們去。”

公孫策微微頷首,忽然問道:“你們是怎麽找到人頭的?”

衙役道:“那庫房本來已荒廢許久,大家都沒有註意到那麽個地方,可是昨天夜裏小公子的大黃突然丟了。”

展昭忍不住插話,問道:“大黃?”

公孫解釋道:“是小公子養得一條大黃狗。”

衙役也道:“正是,大黃從晚上吃飯的時候就不見了蹤影,這是從前都沒有遇到過的情況,小公子擔心大黃被人騙走了,心裏急,我們也不忍心看到他心急,於是就紛紛出外幫他一起找尋。”

展昭又問:“難道是大黃找到的人頭?”

衙役點頭,“我們找了很久都沒發現大黃,直到大家都放棄了想回來了,卻聽見突然有‘嗚嗚’的聲音,我們順著聲音,才在那個破庫房中找到了大黃,同時找到的還有那顆頭顱。”

公孫策想了想問他:“現場除了人頭,還有什麽可疑的東西麽?”

衙役誠實道:“只有更夫打更用的鑼,旁的……沒有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仵作房門前,那衙役推門進去,對裏面的人說了句什麽,立馬又回來將他們請了進去。

這間仵作房分裏外兩間,雖不大,也沒有透光的氣窗,但光線卻十分適宜。

展昭和公孫策一進去就看到在沈楊和另一個瘦小老頭面前擺著的一個人頭,只是這人頭在庫房中放的久了,也沒有經過特殊的處理,所以已經開始腐爛發臭了,那上面也落的到處是蒼蠅蛆蟲。展昭扁扁嘴,他總算知道白玉堂為何寧願留在唐家堡內找長夫人屍體也不肯來了。

公孫策時常接觸屍體,對這些也已經見怪不怪了,於是他絲毫沒有在意那頭顱上有什麽,直接就開始上手查看起來,驚得展昭微微側過身去,不忍直視。

“傷口平整,是被利器割下的。”公孫策邊檢查邊將推測說出來,“口鼻中有泥沙,嘴唇青紫,皮膚發白,死因是……”他擡頭看了看展昭,“溺水窒息。”

展昭眉頭一緊,失聲道:“溺水?”

公孫策沒回答,他想了想,問沈楊:“他的屍體呢?”

沈楊指了指裏面那間,“小人按照先生早前的吩咐,已用冰塊將屍體保存了起來。”

公孫沒理他,只急迫的轉身去了裏間,過了會又出來了,面色略有些沈重。

展昭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確定更夫是被人淹死再拋屍荒野的。

這樣來看割頭好像只是為了掩蓋他的死因?可是又為何要掩蓋死因呢?從以往辦案的經驗來看,兇手掩蓋死因的原因只因為這個死因會暴露兇手的身份,可是這個更夫的死因卻似乎並不能證明什麽,那麽兇手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試了下防盜→_→我覺得好像沒成功QAQ

93 第八十九回無形殺人於五行隱居姨娘多怪異

不過短短數日之間,就已接連有四起命案發生,且起起死狀詭異,偏巧這兇手好像還有點本事,竟使開封府的眾位能人都找不到絲毫破綻線索。

此時唐家堡的某間客房內,身材相同,膚色卻各異的兩個圓滾滾的人正相對而坐,二人手中各執一子,聚精會神的下棋。

龐吉摸摸肚皮,看準時機落下一子,嘴邊揚起了得意的笑,不料他對面的包拯卻不慌不張的在他旁邊也落下一顆黑子,眼瞅著一步好棋就這麽被他輕易破解了,龐吉的得意笑臉立馬就垮了下去。

“包黑子!”龐吉不悅的將剛拿起的一枚白棋又放了回去,“三天的期限已經過去了一天,你案子查的如何了?”

包拯聽著他有話沒話的故意找茬,不禁動了動嘴角,輕笑道:“你若能贏了我這局,我就告訴你。”

龐吉低頭看向棋盤,心裏暗自計算著自己贏棋的幾率有多少。

包拯失笑的用手在一個交叉點上點了點,龐吉定睛一看,倒確實是一步好棋,只可惜他是龐吉!是太師!怎麽可能被他個包黑子隨意擺布?!所以他偏偏就不這麽走!

於是他饒過包拯為他指出的落子點,偏偏在那旁邊放下自己的棋子,棋子落定他還頂著一張嘚瑟臉看包拯,卻不料包拯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走了下一步。

龐吉眼瞅著他下子,臉一下子黑了。

“不玩了不玩了!”他揮著手,胡子被氣的忽悠忽悠的飛。

包拯心情大好,一邊瞇眼笑一邊將棋子收起來。

龐吉看著他那張漆黑如墨的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包黑子!你少得意,你別忘了我們此行來的真正目的可不是為了破案的。”

此時的門外,公孫策和展昭才走到屋門口,正準備向包拯匯報一下最近新發現的一些線索,可就在他擡起手要敲門的時候卻忽然頓住了。

“怎麽了?”展昭問他。

公孫策搖搖頭,“學生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放下手,扭頭就往回走。

展昭看著他匆匆的背影,翻個白眼,還是快步跟上了。

房間內。

展昭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看著坐在案前奮筆疾書著什麽的公孫,他心裏好奇,卻又不忍出聲打擾他,他有預感,公孫想到的事情一定和這次的案件有關系。

過了好一會,公孫策才將頭擡起來,一雙明目炯炯有神的看著展昭。

“有什麽發現?”展昭坐直了身子,問他。

公孫策忽將剛剛書寫的那張紙提起來,“學生剛剛又將這幾天發生的四起案件整理了一下,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展昭摸摸鼻子,問他:“發現了什麽?”

公孫淡然一哂,道:“展護衛可還記得第一個死者的死因是什麽?”

展昭茫然道:“先生不是說是由於鐵定打入頭頂致死的?”

公孫策點點頭,又問:“更夫和長夫人的死因又是什麽?”

展昭耐著性子回答:“更夫被人割了頭,掩飾了溺水窒息的死因,而長夫人則是被人吊死在房梁上的。”他頓了頓,在搶在公孫問前又道:“還有唐段風,是在藥泉被人發現的,先生說過,他是由於內臟被燙壞致使死亡的。”他撓撓頭,“這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麽?”

公孫道:“這些死法看似普通,不過他們之間卻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系。”

展昭不解:“什麽聯系?”

“是五行。”

突然出現的聲音將二人的談話打斷,展昭和公孫策同時向門口看去,就見白玉堂和冷宮羽正背著手慢悠悠的走進來,剛剛那句話正是出自白玉堂之口。

展昭看到他們,眼眸不禁閃了一下,“玉堂,屍體找到了麽?”

白玉堂轉頭將視線落在展昭臉上,同時眉頭跳了兩下,“怎麽你對屍體的關心比對爺的還要多?!”

展昭扁扁嘴巴,小聲嘀咕:“早些破了案,就可以早些同你去陷空島……”吃螃蟹了!當然後半句他沒好意思說出口,他覺得如果他說了,估計白玉堂就要撂挑子不幹了。

白玉堂勾勾嘴角,以為他是急著辦完案子和自己回家成親,瞬間心情大好。

他和冷宮羽一起在桌前坐下,問他們:“你們剛剛在說案子?”他沒等他們回答又接著道:“其實案子剛開始出現的時候,我也有想過彼此之間的聯系,每個死者死時身邊定然都要有醉石臘的暗示,這定然是出於同一個兇手,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死因也有關聯,公孫先生當真是敏捷。”

公孫策謙虛的擺擺手。

展昭眨眨眼睛,道:“你們剛剛說死因和五行有關,那不就是說應該還會再死一個人?”

冷宮羽忽然道:“等等,什麽五行?我怎麽沒聽懂!你們這跳躍跨度也太大了些。”

展昭笑著向她解釋:“譚墨死於頭頂打入的鐵釘,即為金。長夫人被人吊死在房梁,即為木。更夫溺水窒息而亡,即為水。”

“什麽?!”冷宮羽突然驚叫,“更夫溺水死的?”

展昭點點頭。

冷宮羽摸摸下巴,“咦?那不對啊!那個討厭的唐老三不是被藥泉的水燙死的麽?那他也應該是水啊!”

公孫策卻搖頭,“不是水。”

冷宮羽瞪大眼,“不是水?!那是什麽!”

公孫笑笑,“水不過是幫兇,他的確是被燙死的,卻不是被水燙死,學生之前已經拜托白福去藥泉之中找某件東西了,只要能找到,就能證明他不是被水燙死,而應該說是被燒死。”

冷宮羽驚了一跳,“燒死?那就是說,他的死法是五行中的火?”

公孫策道:“沒錯。”

冷宮羽抿抿嘴兒,想了想道:“五行之中已經出現了四個,還剩下最後一個土,土又該是怎麽樣的死法呢?”

展昭道:“死法有很多種,這個兇手看起來很聰明,應該不會用普通的手法。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怎麽樣在兇手之前知道下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只要能將這個人救下來並加以保護,說不定就能通過那個人來查到一些線索。”

公孫讚同的點點頭,應道:“不錯!展護衛說的正是。”

冷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